桃枝的声音低低的,心愉久住愁将至

红叶时      青砖灰瓦映嫣红,阁角穿透尽思空,  
曾是嬉笑相伴渡,此时独影秋风中。      愁雨     
阴郁静修云愁眉,惆怅天公泪轻挥,  
池塘又满浮枯叶,人心凋零也此悲。      思潮     
月辉逗罢夕阳势,菊凋梅红各一枝,  
心愉久住愁将至,欢聚别后更相思。      假     
喧闹都市假繁华,午夜匆忙难归家,  
强装欢颜心憔悴,子午疯癫你我他。      桃缘     
江山锦绣桃花香,碧波俊峰桃枝旁,  
桃花飞舞羞晓月,桃枝进宅添吉祥。      孤楼     
歷經寒暑絕繁華,茅草枯瘦附灰瓦,   世代悲喜多故事,身隨滄桑無表達。 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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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 
她本来是要去折栀子的,插在门厅的花瓶里。踏进了园子深处却惊起了栖在枝头的白头鹎,黑灰色的大鸟扑腾扑腾一大片,杂乱的影子贴着她的脑袋划过。

 
她闻见一阵一阵的花香,是橙花抑或是茉莉?对了,还有可能是茶树边的栀子。淅沥沥的雨裹了湿热的风,落在竹叶是颤动。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下楼寻着花的香气。

 
那些鸟让她感到害怕。只好撑着伞往回走,一边走湿淋淋的小路上一边想着明天的事情。“桃小姐,桃小姐……你怎么穿的那么少就出门了?外面下着雨呢,你快进来吧?”她听见保姆小然的声音。

“桃小姐,你都淋湿…”小然给桃枝擦干雨水,跑上楼拿来披肩。“没关系,你去睡吧。我上楼了。”桃枝扶着楼梯冲小然摆手,“对了,你和妈妈说一声,明天我想去书店一趟,你让王叔早上送我去吧。”

 
小然一脸为难:“可是…桃小姐,先生明天让王叔送你和桃姨去商场,你需要什么不如我去帮你买吧?”桃枝的声音低低的。“那不用了。”

  桃枝看着墙纸上妖娆的蔷薇花发呆。他没有回来。

 
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风筝,是燕子的形状。在散学归来早的孩童手中,在料峭的清明东风里。

  再过一个月园子里西北角的樱花林就开要了。 
这个园子太大了,她一直和母亲住在这栋大房子里。这里离市区很远,离桃枝的学校很远。刚刚上高中的时候,桃枝得每天5:30起床,让王叔送到学校才赶得上早自习。班主任为了这件事特意打电话给桃枝的家长,劝说让桃枝住校,孩子每天这么辛苦对学习影响很大。结局自然是桃枝的家长拒绝了老师,但桃枝也转了离房子更近的学校。

  一夜雨初歇,天光云影。满园水当当的绿意,垂花灼灼的餐厅。

“妈,我吃完了。”桃枝起身。“等等,今天中午你很我一块去商场试裙子,你生日马上就要到了。”桃未眉看着桃枝的背影说到。“可是我的书还…”“没有可是。”桃枝的话被打断。桃枝转过头看着母亲不说话,无声的抗议毫无价值。

 
镜子里的桃枝美得无可挑剔。清晰的下颚,纤细的肩膀,还有白皙肌肤和浓密泼墨般的长发。盈盈顾盼,像六月夏日,树荫下的习习凉风,沁人心扉。浅粉色的纱裙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。

 
有人慢慢走近,从身后拥着桃枝。嗯,桃枝闻见的是雪松和顿加豆的清冽。吩咐柜员:“嗯,很漂亮。就这件。”镜子里映出男人的样子,桃枝在他怀里嘴角翘成豆荚:“漂亮吗?你都没有看过上一件。”

 
“不用看也知道。桃桃穿什么都漂亮。”男人吻过桃枝的鬓角,“饿了吗?带你去吃饭吧。”一边签店员递来的单子,一边问桃未眉:“桃桃声音有点哑,是不是最近降温感冒了?”

 
桃未眉哑然抬头看看桃枝:“没有,她最近都没出过门。一直待在屋里。”“很好,照顾好桃桃。”男人点点头。

 
“李先生,好了。这位小姐的裙子3个月左右会给您送过去。”男人指尖滑过桃枝的头发,将她揽入怀中。一边往外走。

 
“想吃什么?”抬手轻拍桃枝的背。桃枝呐呐:“不知道,你想吃什么就什么吧。”男人低头看看桃枝的运动鞋:“唔,鞋穿的不错。”真是莫名其妙的夸奖。

  车一路开出市区,山坡上风吹落草籽。

“下车。”桃桃跟在男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腰走。咦,是个牧场。餐厅藏在一个避风的山洞,搭了长长的伸出山体的白色露台,台阶上是大串大串粉色的羽扇豆。餐厅的侍者迎出来:“李先生,欢迎。请跟我来。”

 
“试试白葡萄酒青口贝,很不错。”男人递来餐单。酒足饭饱,桃桃咂咂嘴:“你今天怎么有空带我吃饭?”男人摸摸桃桃的嘴角:“最近城西的事太忙,没空陪你,委屈我的桃桃了。”“哼,你还知道。那你自己说要怎么办?我同学明天约我去爬无寺山,我可不可以去?”桃桃趁机提要求。

 
“等过段时间,我闲下来了。陪桃桃去里约热内卢好不好?你不是一直想去吗?”男人柔声哄道。可是桃桃苦恼:“可是我就想去无寺山!再说马上就要开学了,高三大家都恨不能一天掰成两天用呢。我那还能请假出去玩?”

“好了,你想去无寺山等过几天我带你上去好不好?别闹。”“我不能和同学去吗?”“听话。”桃桃看着冷却凝固的青口贝不说话。听男人絮絮说道:“对了,H大和D大桃桃想读哪所?H理工也不错,想好了告诉我。女孩子离家近一点。就学语言文学好了,学英语也不错,我不是记得你有段时间炒着要学画画吗?D大的油画就很出名……”

 
桃桃想起那个梦,梦里她的身体没有一点重量。她看见远处李子和无花果树,看见如帝王深紫色血液般夏日的天空,她听见风吹过时,自己身上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。

  (二)

 
夜里风吹得门栏砰砰响,她听见小然起床的声音,风声、雨声、门声万籁归于平静。身旁的人呼吸均匀,他短短的柔软的头发扫过她的颈后,壁灯昏黄柔和。

 
时间太早了,路边的朝颜还是骨朵儿。“你不用起这么早,让王叔送我去上课就好了,你再去睡会吧。”桃桃冲驾驶座上的人说。“送桃小姐上课是我的荣幸。”“油嘴滑舌。”
他送完桃桃匆匆忙忙的走了。

 
一个假期不见的好朋友欢呼雀跃。咂,年轻的生命真是朝气蓬勃,可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尖叫。“桃桃,桃桃——你知道吗?我们这个学期没有美术课了。”桃桃的小姐妹唉声叹气。

 
“阿措是喜欢美术还是喜欢教美术的那位呀?”阿措的同桌揶揄道。“蜜儿老师那么酷,你们难道不喜欢?!”阿措不服气。

 
“对了。桃桃听说你假期参加数学竞赛还获奖啦?”桃桃接过话头:“对啊,怎么了?”

 
“那保送B大的机会你十拿九稳咯?太厉害了。”“我可能不能去B大。”阿措瞪大眼睛:“桃桃,你没事吧?为什么?你梦寐以求的B大,你不是想学法律吗?B大是全国最好的学校,那才叫艺术殿堂……”

“不为什么,我家里不想我去那么远的地方。”桃桃撇过头。“你劝劝阿姨……”“好了,别说这个了。你假期去爬无寺山了吗?”

  “臭桃桃,你还敢提——”女孩闹成一片。